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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大家隆重推荐文艺新秀欧阳婧祎:《情越千年》

2017-03-25  作者:欧阳婧祎  来源:网摘  

  凡是读史的人,大多都会有一番抚往追昔的感触,读《诗经》的感觉也与此类似。三千年前,我们的先民们会是怎样生活的?在多数人看来,恐怕就只是落后、闭塞或原始罢了。我也曾纠结过古人多久洗一次头,用皂角和木槿叶、草木灰到底能不能洗干净?至少对我这种一日一洗头的“护发狂魔”来说,古代的卫生条件实在难以想象。而其他的衣食住行,更是谜一样的事情。

  曾经有一段时间,我痴迷于研究古人们的生活细节。从大鼎、编钟到丝织物和玉插梳,绞尽脑汁探寻他们生活的奥秘。刚刚感叹完《豳风·七月》里的国公宫殿也不过是“昼尔于茅,宵尔索綯”的规格,转瞬又被贵族妇女那花纹细腻巧夺天工的白玉插梳震惊得说不出话。在这种神秘的反差中,我越来越迷惑:古人的物质生活到底是怎样的?那“角枕粲兮,锦衾烂兮”到底是怎样的图景?那“将翱将翔,佩玉琼琚”的美人究竟是怎样的盛装?那“新台有泚,河水弥弥”的风物又是怎样的富丽巍峨?

  以上的一切,全是未知。

  孔子教导他儿子孔鲤学习《诗经》时,说“不学诗,无以言”,说学《诗经》还可以更好地侍奉父母君王,还能“多识草木鸟兽之名”。其实是在把《诗经》当成一部工具书来用。读了它,就能怎么怎么样,是从实用的角度来看它的。刚好,也符合儒家积极入世的态度。

  而我,为了研究那些古人的生活小细节,也把《诗经》当成了一本工具书,最后把自己绕了进去,什么也没研究出来。

  事实上,《诗经》是不能做工具书的。她是一部记录古人歌哭悲欢的大书,一部没有剧情的皇皇巨著。她不是小说戏剧,没什么剧情冲突;不是论文,没什么中心思想批判对象;不是神话,没什么传奇异事。她的中心只是歌哭悲欢,只是情感——“大旨谈情”。

  现在想一想吧,亲情、爱情、友情、思乡之情、思念之情、物是人非之情、去国怀乡之情、垂暮追思之情,几乎所有的人类情感,《诗经》都囊括其中了。也许它的描写没有唐诗宋词那样细腻优美,然而却是最朴素情感的直陈,那些感情一如它们开始生发时的原始样貌,如同香水的前调,平和、淳美而深沉。这部书,这些情,时刻提醒着我们,我们的祖先是怎样的人。

  《诗经》是不能做工具书的,至少没有人从心底里认为它是一部工具书。我们在读《诗经》时,不会认为我们是在欣赏古人的物质生活,或是在研读一部“鸟兽草木虫鱼疏”。我们看到的,我们记住的,是“有女如云,匪我思存”的矢志不渝,是“今夕何夕,见此良人”的狂喜难禁,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万古长青,是“琴瑟在御,莫不静好”的温言如玉。我们记住的,是他们的情感,他们的呓语与心灵。

  有人问我,你怎么能把《诗经》读下去,那么多生字生词(《周颂·闵予小子之什》里有一首诗,除了之乎者也之外几乎没有一个我认识的字),那么多诡异的语法句式。其实,对《诗经》,我一开始便怀着一种类似于对《红楼梦》的崇拜,这种崇拜之中,也许还掺杂对时光的敬畏。那远古的、祖先的声音,就算是家长里短,对我来说都带着点纶音佛语的味道——他们早已不是“诗”,而是“经”了!我对《诗经》一切的理解都凭心灵,我知道,我相信,我们的祖先,就透过这一张张纸、一个个字,越过数千年时间和物质的长河,向我们传达着他们的爱与恨、情与理、泪与笑、柔情与坚忍。我们在现代文化和西方文化的冲击下抛开了他们许多年,然而他们却一直在等待着,等待着子孙重新将他们捧在手中。《诗经》孤独而傲岸地证明着,人类的情感,无论时间远隔多久,都是相通无碍的,都是生生不息的。对《诗经》来说,这份深沉就隐藏在那端严的面孔和佶屈聱牙的遣词用句之中。

  《诗经》中的情感,永远不能探索穷尽。她不仅是一部浩瀚的史诗,更是我们曾经的样子。说来也怪,三千年前的物质生活,是那样平淡、晦暗而干涩,而人们从中生发出的情感却是这样丰饶、明媚与深沉。而当下的中国,物质与精神的对比,却似乎完全掉了个个儿。

  还好,我们还有《诗经》,还有思妇念着征夫,还有寒士爱着贫女,还有农夫照料着大地。只要一百个人中还有一个人去品读这其中的情感与秘密,我们的文脉,我们的文明赖以生存的灵魂就生生不息。

  我相信。

  编后:有这样一个笑话:对不少人来说,五年前,生活里最重要的东西还是粮食,没有就会饿死;五年后,生活里最重要的东西成了“wifi”,没有就会急死。这几十年来,社会、国家、世界的变化越来越快,使得我们几乎总是在不断地“赶潮流”,追逐最新和最好。然而,静夜长思,现实的社会、国家总是植根于历史的社会、国家,脚踏在历史的长河里,回溯民族的、自己的来路,我们也才能找到民族的、自己的前途。欧阳婧祎阅读《诗经》写下的这些感悟,意义也正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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