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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平邦:《北平无战事》的孤臣孽子

2014-10-16  作者:  来源:  

  《潜伏》的故事虽然也发生在1948到1949年,但蒋经国当年在上海搞“打老虎”和组织铁血救国会等事并没有被呈现,但即使在国民党统计中国最为日薄西山的一刻,仍然有一批铁血的少壮军人忠诚于党国和蒋家王朝--是为信仰,这仍然可以由李涯(祖锋饰)这样的人的行动表现出来。

  所以,可以怀疑,保密局(军统)天津站的那位超级特工李涯,代号佛龛的,真正的身份也许就是铁血救国会一员――自从《潜伏》播出以来,李涯一直被作为一个不识时务却又对自己的主义忠贞不二的“孤臣孽子”来惋惜和怀念,甚至有人提议不如为《潜伏》再拍一部叫《佛龛》的续集什么的。

  六七十年过后,再回过头去看一看国民党败走大陆的那一段历史,剥开纯粹的战争外衣,之外,决定那个时代中国走向的诸种历史原因一样也在被清晰呈现,电影《建国大业》曾任用风流小生陈坤饰演外形其实很一般的蒋经国,并详细勾勒了当年蒋经国在上海“打老虎”的经过,其对中国当下现实的反腐观照之直接可见一斑。

  而编剧刘和平与导演孔笙合作的新剧《北平无战事》更是将蒋经国当年为挽救国民党统治的崩溃,而在政治、经济方面所做的辛苦努力,进行了精细描绘,在当下文艺创作环境更为自由的条件下,我们通过旁观这些生动的有关国民党败走大陆之前发生的“副线历史”,其实获得更多的还是对当下中国现实政治的真切观照。

  《潜伏》里只有一个李涯,而《北平无战事》里却有一大批李涯。

  但我今天要说的却不是李涯。

  而是曾经饰演李涯的祖锋。

  祖锋,这次在《北平无战事》里饰演了共产党的李涯――孤臣孽子式的北平地下党特殊党员崔中石,他在剧中的正式身份是国民党中央银行北平分行金库副主任,一个接近国民党金融系统核心秘密的共产党人。

  从李涯到崔中石,看来说祖锋确是这类铁血而孤独人物的第一等饰演者。

  剧中,崔中石曾与他的单线联系人谢培东(倪大红饰)憧憬过解放军解放北平之后的美好情景,他们一起穿着新鲜的军装,立于人群之中望着自己的军队雄纠纠气昂昂走过,享受着自己曾经努力过的胜利,其实,当看到那一段时,我就已经认定,崔中石是活不到胜利的。

  他必然是一个“孤臣孽子”,因为他代表的正是中共地下党员里一大批就战死在全国解放前夕的那些“孤臣孽子”。

  再一次饰演这样的人物,祖锋显然比之前表演李涯技巧上更加游刃有余了许多,外在的表演更为收敛,而内在的流露更为丰富,使人物更为立体和富有魅力,在这部长达50多集的剧集里,只在前20集出场的他却给人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即是一证。

  崔中石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气质纤柔,是那种上海男人骨子里的纤细和柔弱,如此纤细的外表给人不可能胜任任何生死一转眼间的地下斗争,但崔中石正是以这样的外在,刀尖舔血着,蒙骗过一双双国民党情报系统猎鹰一样的眼情,虽然他是《北平无战事》里继林大潍之后第二个向观众暴露真实身份的地下工作者,但是至死,在国民党情报系统内部,对他到底是不是一个真实的共产党人仍没有最后的定义,也就是说,他生前对于他的敌人来说一直是一个谜,他死了,这个谜仍然继续着;事实是,在崔中石被军统和铁血救国会合谋秘密处死之后,正因为他的共产党人身份没有暴露,这样的“真相”(其实也是假相)掩护了那些与他紧密相关的其他同志,使谢培东和方孟敖(刘烨饰)可以继续长期潜伏,得以去完成更为艰巨、重大的秘密任务。

  中央银行北平分行的行长是方步亭(王庆祥饰),襄理是谢培东,谢培东娶了方步亭的妹妹,当众他称方步亭为行长,私下称方步亭为内兄,而作为金库副主任的崔中石其实是方家小圈子以外的非核心人员;但与此同时,他又是地下党组织里谢培东的直接下级,虽然方步亭的次子方孟韦称崔中石为崔叔,但这只能更证明崔中石在职任上并非完全是“方步亭的人”,然而就是这个与方步亭“若即还离”的下属,1945年即将方步亭长子方孟敖发展为中共地下党的特殊党员。

  而他所以能做到这一切,所以能在如此微妙、复杂的情形之下存在,而且发挥着巨大作用,全在于他外表的纤细和内心的精明,以及信仰上的决断。

  当然,崔太太以及一双儿女的存在,亦是崔中石形象不可或缺的装饰,剧集给这个共产党的孤臣孽子配合了一个并不太如人意的上海老婆,小家子气、没见识而又霸道,使崔不但在情报工作上战战兢兢,在家里,他一样也是小心翼翼大气不出。

  所以,他的孤臣孽子式的悲壮里,还带着一点点的个人生活的不如意。

  其实,《借枪》里的熊阔海的形象设计,就曾与此沾了那么一点儿边,但那也只是一点点而已,《北平无战事》通过崔中石,将此设计极致化了。

  回过头来,再看李涯,他一样也是个没有家庭温暖、没有爱情激励的铁血国民党少壮派,李涯这个完全反面的人物反而因此得到当下观众的众多同情。

  更河况崔中石乎!

  祖锋在完全掌握了崔中石形象的内容之后,就在奔向这样一种特别方向上做出了极为淋漓尽致的低调、内敛和纤弱的表演,尤其是在每一场对手戏中,无论是与陈宝国饰演的徐铁英,还是与王庆祥饰演的方步亭,或是与倪大红饰演的谢培东,以及与刘烨饰演的方孟敖,甚至是与王一楠饰演的崔太太叶碧玉,他都能表演出较对方气场低八度的表现,表情、体语和对白又一以贯之,最后淋漓成篇,使这个崔中石的形象令人过目不忘,并为之倾倒。

  表演者祖锋身上天然就带着那么一种柔和、忧郁的气质,同《北平无战事》同时在院线上映的电影《黄金时代》里,祖锋还饰演了30年代崛起的著名东北诗人罗烽,其实,罗烽与崔中石形象上其实也有许多共通之处,如温和、纤细而敏感,还有就是内心的力量,都有明确的信仰,而且都有为信仰而献身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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