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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蒌为何七次拒绝彭德怀

2014-08-20  作者:  来源:  

   第一次。1952年7月周恩来提议彭德怀以军委副主席身份兼代总参谋长以后,彭德怀专门去向毛泽东提出,自己担任总参谋长确实不合适,想担任王震那个角色,去搞农垦事业。说总参谋长可以让高岗来当,列举了高岗的一些优点。

  毛泽东没有同意,反而问他,高岗难道没有缺点吗?彭德怀又推荐邓小平来当总参谋长。毛泽东肯定了邓小平的才能,并认为他同军队有着较多的联系,是合适的人选,可是他从现在的岗位上抽不出来。交谈的结果,彭德怀的愿望没有实现。

 

  资料图:彭德怀和毛泽东

  在抗日战争末期和解放战争初期,彭德怀曾经以军委副主席身份兼代过总参谋长。后来由于国民党军队进攻延安,他临危受命,出任西北野战军司令员,军委的日常 工作和总参谋长的职务,便由周恩来接替下来。新中国成立后,徐向前任总参谋长,因病由聂荣臻代理,军委的日常工作仍由周恩来主持。

  到1951年10月,中共中央确定林彪主持军委工作,他上班仅3个多月,就病倒了。周恩来不得不继续把军委工作管起来,但在新中国成立后,周恩来身为政务 院总理兼外交部长,国家的经济建设和国际外交事务,已经够他操劳的了,把军委日常工作交给另一人来专管,确已成急需。周恩来提议由彭德怀接管军委日常工 作,并经毛泽东同意,历史证明不失为明智的选择。

  第二次。朝鲜停战后,彭德怀于1953年9月8日向毛泽东报告,为解决解放军转入和平时期的建设和制度改革方面的问题,提议召开一次军事会议。毛泽东批示同意后,彭德怀即着手准备会议上的报告稿。

  11月下旬,毛泽东主持讨论这个报告稿,高岗(此时任国家计划委员会主席)说报告稿没有思想性。彭德怀建议以高岗为主负责修改,想趁此机会把军委日常工作 推给高岗,并由他在会上作报告。但毛泽东一再说,还是以彭为主吧!这样,仍是以彭德怀为主修改,并由他在会上作报告。此时已接近揭露高岗反党活动前夕,唯 彭德怀毫不知情。

  第三次。1954年8月,毛泽东在北戴河主持党中央会议,商讨提交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审议的宪法草案和中央人民政府机构及人事安排。彭德怀提出不当国防部长,并建议由林彪担任,但未获同意。

  

 

  资料图:彭德怀和毛泽东

  第四次。1956年9月,中共第八次全国代表大会以后,10月11日彭德怀主持军委会议,主要讨论军队继续裁减和增补军委委员名单。会上彭德怀说:“我只搞国防部对外,不搞军委主持人好不好?请另一人来主持军委

  。或者我只搞军委,不搞国防部。”参加会议的林彪、刘伯承、贺龙、罗荣桓、徐向前、聂荣臻、叶剑英、黄克诚、陈赓、谭政、宋任穷等都不表态。彭德怀这次半脱身的努力,或许又到中央政治局会上提出,但没有结果。

  第五次。1958年2月25日,彭德怀传达毛泽东对军队工作的指示:全军员额减至200万人,军费每年50多亿元减至35亿元,保留30个师,每师2万 人,其余改为架子师,全国搞几千万民兵,造成民兵海洋,考虑恢复志愿兵制等。或许是趁毛泽东对军事工作有新思路之际,彭德怀同年2月在中共中央政治局会议 上又提出辞去国防部长职务。毛泽东说,现在备案,以后不准再提。

  第六次。1959年3月25日至4月1日,毛泽东在上海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讨论人民公社管理体制和第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的政府人事安排;决 定毛泽东不担任国家主席,由刘少奇接任;为八届七中全会做会议准备。彭德怀又趁机提出,不再担任下届政府的国防部长,想去搞农业工作。毛泽东有些误解了, 说:“让你当副总理兼国防部长,还不够吗?”彭德怀只好不再多说。

  第七次。1959年庐山会议期间,毛泽东主持政治局常委会议,于7月31日、8月1日批判彭德怀。彭德怀在8月1日会上说,管军队要党性纯的人,军委应掌 握在一个得力同志手上,我下去,提议另一个人去主持日常事务。毛泽东说:“现在不谈此事,还是你干。”10天后,毛泽东在中共八届八中全会上讲:“彭德怀 与黄克诚工作改换问题要讨论。”8月16日,八届八中全会通过的决议上,即明确写了把彭德怀和黄克诚调离国防工作岗位“是完全必要的”。

 

  资料图:彭德怀遭批斗

  某将军朝战时贪生怕死 文革打彭德怀两耳光

  本文节选自《特别法庭——高举正义与公正之剑》;作者:王文正口述 沈国凡采写整理; 原载于《文史精华》2009年6期;

  1980年8月14日,我在参加预审时看到印发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起诉书(第二方案一稿)》上面,竟没有彭德怀遭受迫害的条文,觉得很奇怪。在王洪文预审组的讨论时,我提出了这个问题,为什么起诉书没有提到这件事情?

  意见提上去后,很快得到了采纳。公安部在后来的起诉意见书上写了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诬陷迫害彭德怀的(二十一)条文。条文称:“1966年6月,江青、 康生、陈伯达、关锋、戚本禹诬陷彭德怀‘还在积极进行不正当的活动’,提出要‘在广大群众中揭穿他的丑恶面目’,‘彻底消除这个隐患’。”条文中又 说:“1967年7月,康生、陈伯达、戚本禹等人指挥、煽动‘北京航空学院红旗战斗队’等组织,对彭德怀进行批斗。戚本禹对‘北航红旗’的头头韩爱晶说: 要‘厉害一点,不能对他客气’。7月19日的批斗会上,彭德怀被毒打致伤。之后又被轮番批斗。彭德怀因长期关押、折磨,于1974年11月含冤去世。”

  我看了后,从一个法官的直觉认为这样还不行,这条罪状在起诉的几个被告人中应算在谁的头上?我在后来的讨论时又提出说:“起诉书的草稿上所写的此条,是戚 本禹和韩爱晶的罪行,他俩不属于这次审判的被告人,对此起诉的意义不大。起诉的罪行,要对准某一个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言,不能搞在非起诉的被告人头上。”

  当时预审,林彪死党的几名罪犯是由总政治部保卫部在审理,他们不住在秦城监狱里,而是住在市内的新街口,我对他们预审的情况不太了解,只是从法律和直觉提出了这个问题。这个合乎法律的意见得到了采纳。


彭德怀遭批斗照

  后来,总政治部保卫部在复核预审的材料时,发现黄永胜曾于1970年11月3日审批“同意”专案组报告中提出对彭德怀“判处无期徒刑,终身剥夺公民权 利”。公安部在起诉书的草稿中删去了前面与几名主犯无关的内容,而将此条加入了起诉书草稿。特别检察厅又将此条写入了正式的起诉书。

  1966年12月,中央文化革命小组成员戚本禹在林彪、江青的授意下,指使北京地质学院红卫兵头头王大宾和北京航空学院红卫兵头头韩爱晶,派人秘密去成 都,将正在成都担任三线建设第三副主任的彭德怀押回北京。周恩来知道后立即指示各方面,一定不要胡来,一定要保证彭德怀的安全。到了1967年,全国上下 批判“走资派”的来势更加凶猛,被林彪、江青一伙人煽动的一些造反派,说什么我们不听周总理的,只听中央文革的。周恩来已无法控制形势的发展了。

  1967年7月19日,戚本禹在江青、康生的策划下,指使北京航空学院韩爱晶组织召开万人大会,对彭德怀进行残酷批斗,要他交代“为什么1959年在庐山会议上写信反对毛主席”?

  彭大将军,不肯弯腰,头颅高昂,面不改色,铁骨铮铮,说:“我写信给毛主席是反映情况,我不反对毛主席。”


彭德怀遭批斗照片

  有一名将军却跳上了台,问彭德怀:“你认识我吗?我是差点被你枪毙的人。”说着,这名将军就朝彭德怀左右开弓地打了两个耳光,接着又踢了一脚。

  彭德怀想起了当年朝鲜战场上的情景,他怒吼道:“我认得你,你在朝鲜战场上是个怕死鬼,我是差点没有枪毙你,我当时应该枪毙了你!”

  这伙人接着一阵拳打脚踢。一个年已69岁的老人,再硬的骨头也受不了这样的折磨,彭德怀被当场打倒在地,“唉”的一声就晕了过去。

  我在秦城监狱参加预审看材料时,见到当时医生开的一张有关彭德怀的检伤单复印件,上面记载着彭德怀的肋骨被打断了两根。

  8月,在批斗彭德怀的同时,还把他的夫人浦安修揪到现场陪斗,说她不揭发彭德怀的问题,反而为彭德怀涂脂抹粉。彭德怀远远地看着很久都没有见面的妻子,对造反派说:“她是无辜的,不要打她了,你们要打就打我好了!”

  从1967年开始,彭德怀就被没完没了的被批斗和审讯,专案组常常是通宵达旦轮番地对他进行逼供,要他交代“里通外国”,逼他承认同赫鲁晓夫“密谈”是 “同苏修勾结”等等。1970年11月3日,林彪反革命集团主犯黄永胜审批同意“彭德怀专案组”《关于反党头目、里通外国分子彭德怀罪行的审查综合报 告》。

  这个报告提出要“撤销彭德怀党内外一切职务,永远开除党籍,判处无期徒刑,终身剥夺公民权利”。1974年11月29日,中国人民忠诚的儿子、为共和国的诞生和成长立下过赫赫战功的彭大将军,在被监禁8年之后终于冤死狱中,时年76岁。

  根据起诉书指控黄永胜参加林彪反革命集团迫害彭德怀的案情,1980年12月5日,特别法庭第二审判庭开庭审问黄永胜。审判员问:“这个报告(指‘彭德怀 专案组’写的报告)从你手里出去的,你要不要负这个责任?你亲自批了要不要负责任?”答:“我亲自批了是同意上报,这个责任我负。”问:“这个报告你批了 ‘同意’,这是事实吧?”答:“是事实。”

  最后,特别法庭在合议时一致同意判决认定:“1970年11月3日,黄永胜同意彭德怀专案组提出‘撤销彭德怀党内外一切职务,永远开除党籍,判处无期徒刑,终身剥夺公民权利’的意见,对彭德怀进行迫害。”

  1967年开国少将李钟奇当众打彭德怀耳光内情

  李钟奇少将简介:北京卫戍区原副司令员(副兵团职)。李钟奇同志是辽宁省建平县人,1936年率东北军所部加入红军队伍,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他历任红一 军团骑兵团参谋长,八路军副营长、营长、纵队参谋长、团长、大队长,晋察冀军区军政干校副教育长、华北军大校务部长、副教育长,军委军训部军校局副局长、 军校部组织计划处处长、军委军校管理部助理部长、军委训练总监部计划监察部副部长、军司令部副参谋长、军参谋长、北京卫戍区副司令员等职。抗日战争时期, 他参加了平型关等战斗和开辟抗日根据地的工作。解放战争时期,他为我军培养了大批作战指挥人才。新中国成立后,他为部队建设倾注了大量心血。他1955年 被授予少将军衔。李钟奇同志,因病医治无效,于2003年1月11日在北京逝世,享年90岁。(来源:人民网)

  本文摘自《彭德怀全传》;作者:彭德怀传记组;出版社: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

  1967年7月,“无产阶级革命派”在全中国“全面夺权”,掀起“大揭发、大批判、大斗争”高潮。《人民日报》号召“革命派”痛打“落水狗”。一代民族精华、革命领袖人物被揪上批斗台,遭肆意凌辱。

  江青十分“关注”彭德怀——在她的心目中,元帅、“海瑞”,正需要痛打一下。她几次不阴不阳地提到:“彭德怀在卫戍区养得胖胖的,过去还没有公开批判一下 呢”,“要把他批倒批臭呵”。戚本禹连忙告诉北航造反派头头韩爱晶:“彭德怀是军内最大的走资派”,“把彭德怀拉出来斗”。红卫兵提出没有“炮弹”,戚本 禹马上叫专案组给红卫兵提供材料。

  野蛮的、可悲可叹的历史一页揭开了。

  6月21日,“重新武装”的专案组在戒备森严的八里庄审讯室里第一次提审彭德怀,要彭德怀交代怎样“里通外国”和组织“反党集团”的。彭德怀说:“你们不了解,小娃娃不懂事!”主审人喝道:“老实点,要坦白交代!”彭德怀无可奉告。

  以后许多天,彭德怀根据专案组的命令写自传。他不愿意写,专案组的人说:“这是组织的决定。”彭德怀说:“既然是组织让写,我服从。”他面对一个无情的事实:专案组代表至高无上的党,代表他一贯服膺的组织。

  7月19日早饭后,彭德怀正埋头写自传,被告知,要去“开会”。彭德怀抬头问:“开什么会?带纸笔吧?”

  “不需要带什么东西。”

  彭德怀大大误解了。直到吉普车开进北京航空学院,他才想到,这是开他的“批斗会”。

  中午,有人给他一个玉米面饼子。下午他被带到北航六系一间教室里,面对着60多个红卫兵。

  “彭德怀,交代你的问题!”一个红卫兵厉喝一声。

  彭德怀态度温和,答:“我不明白有什么问题。几十年忠于毛主席,勤勤恳恳为中国人民出力。”

  “你为什么要发动百团大战?”

  “打日本鬼子呗!”

  “百团大战没有请示毛主席,受到毛主席批评?”(显然这是专案组教的)

  “嘿,不对的。打电报了嘛!毛主席、中央军委发来了电报祝贺,说‘百团大战真是令人兴奋,像这样的战斗是否还可以在山东其他地方组织一两次’。”

  听到伟大领袖发了贺电,红卫兵不知怎么“审”下去——这是为开批斗大会而举行的预审会。

  北航原党委一个负责干部韩爱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批判彭德怀在华北“搞独立王国”,“背着主席打百团大战”,“暴露了我军力量,把日寇引到根据地来,造成很大损失……”

  彭德怀怒不可遏,打断韩爱晶的话,讲为什么打百团大战,打得怎么英勇。一部分红卫兵似乎听入迷了。在以后中央文革的一份《快报》上,描述了这一场面,说:“他竟恬不知耻,慢条斯理地吹嘘他当时如何英雄,打死打伤多少敌军等,好像讲故事一样。”

  韩爱晶赶快扭转局面,喊:“彭德怀,交代你在庐山会议上反党反毛主席的罪行!”

  “我没有罪行,只有错误。对庐山会议还保留我的看法。”

  “你为什么写意见书?”

  彭德怀板起面孔答:“我就不该写那封信。”“我有话就讲,憋不住。我是政治局委员,有权向毛主席反映情况,这符合党的组织原则。”

  “你万言书里骂毛主席,妄图篡党篡军!”

  口出此言的红卫兵,根本没有看到过他说的那份“万言书”。

  “我从来没有野心,我拥护毛主席,对毛主席有很深的感情。”

  “那为什么毛主席要打倒你?”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打倒我。可能出于政治上的需要吧。”——这确是8年来彭德怀在百思不得其解之后,无可奈何地想到的理由,此时冲口而出了。

  全场喧哗起来,有人带头高呼:“打倒彭德怀!”

  “彭德怀早就被打倒了嘛!在庐山会议就打倒了!”

  韩爱晶从桌子上跳过去,指着彭德怀的鼻子吼:“你反不反对毛主席!?”

  “我不反对毛主席,我只是对毛主席无话不谈。”

  韩爱晶一拳出去,打得彭德怀倒退几步,跌坐在地上。呼啦围上去一堆人,拽的、打的、踢的,拳脚交加。彭德怀认得其中一个姓陈的红卫兵,说:“小同志,你不 要发火,你不懂事……”话未说完,有人几猛拳冲着彭德怀胸部打去,彭德怀头撞在课桌上,跌倒时又撞在水泥地面上,发出重重的响声。

  彭德怀忍痛喊:“你们怎么这样对待一个快70岁的人!”

  会场大乱。有了带头人,原来文明一些的也要表现“革命性”了,胆子小的也“勇敢”起来了。彭德怀被拽起来,打倒;再拽起,再打倒,连续7次!一个穿皮靴的大个子飞起一脚,向躺在地上的彭德怀右胸踢去,彭德怀深哼了一声,昏迷过去。

  韩爱晶问:“小资产阶级狂热性是不是指毛主席?”彭德怀点了点头。韩爱晶把这句话写在一张纸条上,拽着昏迷中的彭德怀的手按印、签字。

  下午17时50分,彭德怀在半昏迷中被人架回囚室,勒令起身,连夜写“认罪书”。

  卫戍区司令员傅崇碧当晚得知彭德怀被斗的情况,打电话问韩爱晶为什么不执行总理的“五不”指示。审斗会前,周恩来总理指示:不准搞喷气式,不准挂牌子,不 准游街,不准武斗,不准开万人以上的批斗会。韩爱晶得知后,即打电话请示中央文革,戚本禹回答:“不要武斗,但对彭德怀不要限制过多。”

  第二天,彭德怀伤重不能起床,被送到267医院检查。病志记载:“胸部正位像X线所见:(1)右第五肋骨中段骨折;(2)右第十肋骨末端可疑不全骨折;(3)右膈角内小量积液(血);(4)右肺下野部分不张。”

  傅崇碧向周恩来报告彭德怀伤势并附上胸片,周恩来看后,批评卫戍区有关人员没有尽到责任,指示:马上给彭德怀治病,将结果报告他。今后,没有中央的批准,任何人不得私自批斗彭德怀;卫戍区要绝对保证彭德怀的安全。

  然而,风云日紧。彭德怀遭毒打的第二天,发生了震动全国的武汉“七二零”事件。25日,中央文革在天安门广场召开大会,林彪在会上喊出了“打倒军内一小撮走资派”的口号。这使已成为囚徒的彭德怀,又成了“军内一小撮”的总代表,报纸大造舆论,掀起“批彭高潮”。

  从7月26日开始,重伤中的彭德怀被北京航空学院、清华大学、解放军各总部、国防科委、三军直属机关和在京院校、人民日报社、北京师范大学、空军直属机关 及空军在京院校、各文体单位、北京邮电学院等数十个单位连续“揪斗”。在北航南操场召开的十万人批斗彭德怀、张闯天等人的会是大会批斗彭德怀的“揭幕式, 是经中央文革正式批准(实为授意)的”。会后,又突然宣布对彭、张游街。上下车时对彭德怀毒打,在车上,彭德怀在半昏迷中被提耳、托头、架腰拉到天安门游 斗。其中6次为万人大会,7次“游街”。张闻天、黄克诚和解放军的一批被“打倒”的着名将领谭政、张爱萍、肖向荣、王尚荣、廖汉生、李志民等被拉来“陪 斗”,和彭德怀一起在万千公众前遭受摧残凌辱。彭德怀不甘受辱,强直着头,挺立着身躯。一些彪形大汉被挑选来揪押他。伤痛和愤怒使他在被“游斗”中几度昏 迷。

  同一时期,在北京及全国各大城市一批批从中央到地方的各级党政领导人被押上批斗台,押上卡车,戴高帽、抹花脸、剃鬼头、做“喷气式”,批斗、游街、示众。 在会场上,在街头,各种名号的战斗队、战斗组戴着红袖标狂呼高叫,对批斗者拳脚交加。路上的行人,有的伸拳头响应,有的呆呆看着,还有的低头匆匆走过,不 忍目睹这使革命历史蒙羞、使善良心灵颤栗的一幕。

  从“文化大革命”的风暴卷起,彭德怀的妻子浦安修就重新陷入更大的灾难之中。尽管她原任北京师范大学党委副书记的职务早已经“落选”,被派去担任师大附中校办公室主任,仍属“当权派”之列。而最关紧要的,她是彭德怀的妻子,这使她成了“造反派”的大目标。

  1967年7月,浦安修的家被抄,人进了“专政队”,白天劳动,夜晚住在没有完工的一间浴室里,潮湿的水泥地面上铺着一床薄褥子。她也一无所有了,仅衣袋 里放着一张彭德怀的照片,里面保藏着她28年的回忆。不幸,一次照片掉出来,被看管人员抢了去。为此,浦安修被拉出去批斗,被罚光脚在沙石路上担东西,被 勒令交代和彭德怀在一起“干了什么坏事”,又被拉去看“拒不坦白”者的下场——一个老人被绑在树上挨打。

  群众专政一阵,腻了,把犯人放走。浦安修无家可归,被院内一个好心的同事收留在家中的盥洗室里暂住。

  1967年8月11日下午,浦安修被一伙红卫兵押到校内教学楼。几个月来,她茫然地承受着一切。骤然间,她看到人群中一辆三轮车上押着一个人,纵然是衣貌全非,她也一眼就看出是他——一别两年的彭德怀。彭德怀也看到了她。四目相视,都痛苦地低下头。

  彭德怀看到浦安修衣服脏破,形体消瘦,泪眼模糊,一副惨状,不禁浑身发抖。

  当晚19时半,彭德怀和浦安修被拉上“批斗”台。由北京师范大学造反组织“井冈山兵团”主持召开的“批判斗争反党篡军的大野心家彭德怀和彭贼的臭妖婆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浦安修”万人大会在一片口号声中开始。

  浦安修被两条粗臂反提着胳膊,两只大掌猛按着头,做成“喷气式”;耳里灌进了一连串彭德怀的骇人听闻的“罪行”,和她如何与彭德怀“狼狈为奸”的“罪 状”。在剧痛和羞辱中,她偷偷侧眼寻找彭德怀,看到他被同样扭在台上的另一边,头被按下去,抬起来,按下去,再抬起来,也正挣扎着向这边寻找她的身影。浦 安修心头一阵酸痛,眼前一片漆黑,连怎么被拉下台,怎么被放回去都记不清了。

  浦安修被勒令传去交代彭德怀的罪行。一向温和文静的浦安修,这时顽强地闭口不答。1967年10月出版的红卫兵《大批判通讯》上登载当时对浦安修审讯记录 按语说:“时至今日,浦妖婆拒不揭发彭贼,企图顽抗到底,还千方百计的为彭贼涂脂抹粉。”扁担落在浦安修的肩背上,她的头被揪着在墙壁上撞得咚咚发响。造 反派还给她最后通牒:“再不交代,砸烂你的狗头!”

  8月31日清晨7时,北京西郊颐和园的朱红大门徐徐打开,浦安修低头匆匆而入。

  两小时后,有人发现了她。她静静地躺在昆明湖边,已经没有了回忆,没有了痛苦。衣袋里还有未服完的安眠药。

  这时,北京师范大学浦安修专案组的头头,正在胜利的兴奋中仔细研究如何贯彻戚本禹关于对浦安修的问题“要抓紧搞”的指示。

  浦安修被抬到北京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抢救,医生从她身上发现一枚校徽。

  半夜,浦安修苏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她又回到了多难的人世。

  一天后,专案组下令将浦安修从北京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押回学校严加管制。

  北师大批斗会以后,彭德怀因精神受严重刺激,右半身麻木,但这个铁铸的人,两天后又站立起来了。

  8月16日晚,彭德怀在囚室内听到部队在院子里集合。接着,窗外高音喇叭传来《中国共产党八届八中全会关于彭德怀为首的反党集团的决议》的播音。

  从1959年8月在庐山会议上产生了这个决定他的命运,也影响着整个中国命运的《决议》以来,还是第一次向全国、全世界公布这个文件(摘要)。《决 议》(摘要)在标题中取消了“同志”二字,把《决议》中原有的“鉴于彭德怀同志过去在党的正确领导下作过一些有益于革命的工作”的话也删去了。这意味着什 么呢?彭德怀先是一怔,随即把椅子向门口移动一下,仔细听下去。他有时点点头,有时发出笑声,哨兵走到他身旁,可能是为了解他的“反应”,他说:“这叫我 怎么活咯。”

  第二天,《人民日报》刊登了《决议》(摘要)和一篇题为《彭德怀及其后台罪责难逃》的社论。接着,《红旗》杂志发表社论《彭德怀的失败到中国赫鲁晓夫的破 产》,《解放军报》发表《宜将剩勇追穷寇》。《人民日报》还报道说:“北京许多单位的无产阶级革命派和红卫兵小将们刚刚联合批斗了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彭德 怀,今天他们学习了《庐山会议决议》以后,更增加了彻底埋葬资产阶级司令部的决心。“文革”中,这两报一刊是传达最高司令部声音的,马上,在全国又一次掀 起“批彭”高潮。

  18日,彭德怀专案审查办公室在向领导的报告中说,彭德怀给清华井冈山兵团红卫兵写的所谓“认罪书”,“根本未交代他的反革命罪行,毫无认罪之意,而是疯 狂的反攻倒算……”“我们的意见对彭德怀的所谓‘认罪书’,要进行批斗,粉碎他的新反扑”,提出将彭德怀交由红卫兵及三军无产阶级革命派进行批判斗争的意 见。于是,在北京,彭德怀再一次被连续“批斗”。军内外各大单位争先恐后来押走彭德怀。不管哪个单位,只要申请批斗的报告一来,时任政治局委员、中央文革 成员、国务院副总理、公安部长的谢富治就批:“可以安排”。北京军区、第二炮兵司令部、总参谋部、总政治部、海军司令部、北京卫戍区、通信兵、防化兵、装 甲兵、铁道兵、工程兵各司令部、国防科委、国防工办,解放军政治学院、后勤学院、高等军事学院、第六研究所、中央直属机关等大单位又12次召开万人大会 “批斗”、“公审”彭德怀。一次次摧残、一次次生死存亡。曾百战沙场的69岁的元帅,被两个大汉拖着跑步上台,在烈日之下,在拳脚之中,在对一串串谁也不 识真相的“罪行罪状”的声嘶力竭的揭发批判声中,顽强地屹立于天地之间。

  在北京军区批斗场,彭德怀被打伤了背;在北京卫戍区批斗中,曾受过彭德怀批评的高级将领李钟奇,冲上去打了彭德怀一记耳光……

  参加批斗会回来,彭德怀还要写自传——交代全部历史,从6岁起。

  哨兵日记记载,彭德怀在挨批斗的日子,每天要写自传几个小时;不挨批斗的日子,一天写十二三个小时。

  连续的“批斗”一直进行到1967年末。曾经百战沙场的元帅,挨批斗又何止百场!

  彭德怀不能平反是因为利用高岗搞颠覆活动?

  本文摘自:《老人报》2013年5月15日A13版;作者:林蕴晖;原题为:《彭德怀对“高彭联盟”的申诉》;

  1980年3月19日,邓小平在谈到“高饶问题”时说,高岗“有四个大区的支持”(指东北是高岗自己,华东有饶漱石,中南有林彪,西北有彭德怀),这就暗含着说高岗当年反对刘少奇的活动得到了彭德怀的支持。

  是高饶联盟还是高彭联盟?

  事情要追溯到1959年的庐山会议,当时毛泽东在批彭德怀时,就曾说:“高饶集团是在1953年嘛!形成这个集团的时侯,是在抗美援朝的期间,1951至1953年三年形成的。我们知道彭德怀是陷得相当深的,那时是保护过关。是高饶联盟,还是高彭联盟?”

  此后,1962年l月27日,刘少奇在七千人大会上讲话说:“彭德怀的错误不只是写了那封信,一个政治局委员向中央主席写信,即使信中有些意见是不对的,也并不算犯错误。”

  “更主要的不是高岗利用彭德怀,而是彭德怀利用高岗,他们两个人都有国际背景,他们的反党活动,同某些外国人在中国搞颠覆活动有关。”因而,“所有的人都可以平反,唯彭德怀同志不能平反”。

  “八万言书”的申诉

  众所周知,1962年6月,彭德怀为了对庐山会议强加给他的种种罪名进行辩解,曾向毛泽东和中共中央上送了一份长达82000字的申诉书(后被称为“八万 言书”、“翻案书”),内容分为五个部分:关于庐山会议问题、关于高饶联盟问题、我同外国人的一些接触过程、我的历史过程及其几个问题、关于军事路线问 题。

  这封长信,第一部分的主要内容和第四部分的大部分内容已于1981年12月整理出版的《彭德怀自述》一书中披露,而涉及“高彭联盟”甚至是“彭高联盟”的部分未予收入。为还历史的本来面目,现将彭德怀“八万言书”中关于高岗部分摘抄于后:

  1953年12月,正在召开军队系统的高干会议期间,我(彭德怀)参加了由主席在颐年堂召开的一次会议。主席在会上提出,他外出后谁人主持日常工作?少奇 同志首先提出:“主席外出后的日常工作由书记处同志轮流主持。”并提议由周恩来同志主持。周恩来同志再三推辞。高岗赞成“由书记处同志轮流主持”。朱德同 志也说“由书记处同志轮流主持”。

  我第五个发言,当时我很激动,心里想:就是轮流的话,轮到你朱总司令或高岗时,就敢肯定不出问题吗?所以我当时说:我不赞成日常工作轮流主持,因为日常工作事情多,如果没有一个同志认真来研究是不行的,日常工作仍应由少奇同志来主持。

  主席当时说:“怎么样?还是少奇同志主持吧。”当时少奇同志仍在推辞。我说,这又不是写文章有稿费,还有什么推辞的呢?最后,少奇同志同意自己来主持了。 第二天晚饭后,高岗来到我处,他的脸色很难看,似乎在生气。他先问了问高干会议的情况,然后就转到了昨天在主席处开会的上面来,他说:“你昨天为什么赞成 由刘少奇代理,而不同意我的意见呢(或者说是由他代理,而我没听清楚)?”他说这话的时候,看来是责问我的样子。我当时就冒火了,突然说:“这是我个人的 认识!”他见当时没有什么便宜可得,也气势汹汹地走了。我当时想,这次得罪了他,以后不会再来了,不来拉倒!因为我素有一个不怕得罪人的坏习惯。

  基于上述,彭德怀对“高彭联盟”、“彭高联盟”的说法明确表示不能接受。他以沉痛的心情向中央申明:

  以上我同高岗来往的经过和谈话,是抱着以对党忠实的态度来回忆和写出来的,自问是真实的,可以作为中央对这个问题分析的参考。

  再者,揭露高饶反党联盟的是陈云同志,他可能了解其中底细,因此陈云同志是最好的见证人。邓小平同志是第一个到我处谈高饶联盟问题的。看我当时是否将高岗的言论和小平同志作了如实反映的,……事情也比较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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