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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法天:不能让主犯逍遥法外!!

2017-12-16  作者:吴法天  来源:网摘  

   他,在一审被判死刑。我是从二审介入辩护的,我还记得他跟我的第一次谈话,就何盘托出了此前隐瞒的真相:为了扛罪,他成了“主犯”,从《起诉意见书》的第四被告跃居第一被告,而作为主谋的第一被告,退居第五被告,一审只判了十五年。

  二审历时一年,我大约从北京飞广州见了他十次,会见笔录光打印出来就有一百多页。我还做了几百页的卷宗分析和几万字的办案手记。虽然,被告人家属能给予我的律师费是零。但强烈的寻求真相的渴望,却促使我坚持下去。我总相信,司法还有公道。

  记得二审开庭时,法庭座无虚席。我在法庭调查阶段迫使本案的真正主谋汗如雨下,语无伦次,我也提供了大量的证据,证明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我甚至为我的被告人争取到了受害人家属的谅解书。主谋逃脱最严厉的制裁,而受指使找人的被告人,没有动手杀人,也被判死刑,这不公平,我很想让事情成为本来应该有的样子。

  可惜,省高院的判决,在媒体预测的几种走向中,选择了最不可能的一种,无视出现的新证据,维持原判,让一审判决一错再错。得知判决的那一刻,我真的对二十多年来学习和研究的法律产生了信仰危机。这个掩耳盗铃式的判决,让我心灰意冷,心情沉重。

  

 

  今天,我飞到广州,就是想见一下,已经被二审判死刑的才29岁的郑展江。

  我是怀着非常复杂的心情,去看守所见他的。我曾经跟他说过,二审发回重审,是大概率的事件,但维持的结果,令所有关心此事的人都感意外。

  我没想到,他见到我的时候,反而用故作轻松的姿态安慰我。“吴律师,我知道你尽力了,法庭辩护非常精彩,事实也已经很清楚,高院维持,也许是我的命。”

  “向最高人民法院死刑复核,还有机会,你不是主谋,你也没有动手杀人,而且被害人家属有谅解。虽然有罪,但罪不至死,我会请求最高人民法院不予核准。”我说。

  “没关系,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我现在后悔的是,没有早点把真相说出来。但二审阶段我决定说出事实,就一直没有改变过,就算我明天被执行死刑,也不会变了。如果有另一个世界,我希望在那边见到死者,当面跟他忏悔。”看得出来,他的悔罪非常诚恳。

  “判决书里不提谅解书的内容,也不写为什么不采纳谅解书,我认为程序上是有根本问题的。这个问题,最高人民法院也会注意到。”我还是试图给他希望。

  “我有罪,虽然是有人指使我去杀人,我自己不敢动手,但我帮他们找了人,如果我判死刑,我也认了,希望家里可以变卖所有财产,赔偿受害者家属。但凡有一线生机,我都会出去报恩,给邓杰兴父母做牛做马。”

  我接过他的话:“据我所知,邓杰兴一家经济条件也不好,他母亲知道儿子的死讯后,茶饭不思,每天对着遗像哭泣。暴瘦了几十斤后,得了胃癌,现在已经晚期了。他父亲年事已高,身体也不好。但他们都很善良,愿意谅解你,只是对真正的主谋逃脱死刑倍感遗憾和伤心。”我说的是实话,虽然我只是代郑展江向死者家属求情,希望获得谅解,但当时也没抱什么希望。但邓杰兴的父母还是宽容地出了谅解书,他们耿耿于怀的是,主犯萧某只判了非法拘禁罪。

  “吴律师,我知道你的付出,所有人也都看到了你的努力。但对方财大势大,在一审时就已经买通了很多办案人员,翻案难度是很大的。检察官就跟我说,你选择说出真相的时机太晚了,有些事情已经认定就很难挽回。所以,我也没有想不开,至少我凭着良心说了实话。现在恨就恨主谋背后的那几个人,还逍遥法外,我即使背黑锅,死了也心有不甘。我现在只请求他们在执行我死刑前,让我见一下我的家人,见见孩子,不知道是否会批准。”

  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他家人和孩子的照片给他看,隔着铁窗。那一刻,他流泪了,我也流泪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郑展江从二审开始真诚悔过,以讲出全部真相的方式,对死者忏悔,却得不到司法机关的认同,想必邓杰兴在九泉之下,也无法瞑目。

  最高人民法院但凡认真审查本案,就会发现疑点重重。主谋是一个竞选落败的村官,先后出几十万乃至几百万的代价,找人去把竞争对手,被评为“广州好人”的邓杰兴,绑来干什么?有很多证据显示他们曾经在广西找过好几帮杀手,是杀人而不是非法拘禁。当时寻找的地方,都是抛尸地点,而不是藏身之所,这还不够明显吗?受雇之人,全程听从主犯电话指示,才会动手杀人,如果主犯要求非法拘禁,受雇之人怎敢擅做主张杀人,而且事后还去要尾款?可惜,郑展江成了背锅侠,被判故意杀人罪,主谋却只定了个非法拘禁罪,怪哉!

  只要他一天不被执行死刑,我就一天不会放弃。他以忏悔换救赎,我就要以真相兑现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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